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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认识常识和学习

常识从静态的分类与层级到动态的网络与生态
  提到常识,人们头脑里往往会出现书本的形象。的确,在网络时代到来之前,常识主要以书本的形式存储在大脑之外。书本以文字为主要媒介记载常识,而文本结构是线性结构,是以一个字接一个字、一行字连一行字、一页书连一页书的形式排列与组合的。书页是书的基本单位。当常识总量不断增多时,人们势必对常识进行分门别类,以方便记载。为了更方便地描述事物,人们必须给事物命名,对于抽象的事物则以概念代指。概念与概念之间构成上下左右的层级关系,即每一个概念都有上位概念、平行概念与下位概念。因此,分类与层级就构成了常识的基本结构。
  网络时代来临之后,情况发生了变化。网络越来越多地取代书本成为常识的主要载体。网络的结构与书本不同,它不是线性的,而是三维立体的。网页是网络的基本单位,而超链接使得网页可以前后左右随意跳转,而且不分关系地远近亲疏。这就使得原本记载在书本上的条分缕析的系统常识被切割得七零八碎。不仅如此,网络上记载常识的媒介不限于文字与图形,还可以有视频、音频、动画、流媒体等多种形式,更使得网络不仅是超文本,更是超媒体。
  书本上的文字是不能随意更改的,所谓“白纸黑字”,表现为内容的不可更改与确定性。但网页上的内容是可以随时更改的,随着信息在网络中的流动而不断更新变化,表现出变化性和流动性。书本一经装订就不可更换,而网页可以根据人的指令随意组合。书本的出版要经过编辑和专家的审核批准,有一定的规范与要求;网络上的内容大多不需要经过他人的审核,而由网民自行发布,无统一的规范与要求。这使得记载在网络上的信息与常识更不确定,更无固定的结构。加拿大学者G•西蒙斯在其连通主义(又译为关联主义)专著《Knowing Knowledge》(中文版书名为《网络时代的常识和学习——走向连通》,詹青龙译)中极富洞察力地指出:常识正在从静态的分类与层级结构,变成了动态的网络和生态。这种动态的网络和生态结构更符合常识的本来面貌。
 
 
软常识正取代硬常识成为常识的主体
  今天,常识的另一个变化是软常识大量出现。所谓软常识,是相对硬常识而言的,指那些不稳定的常识,这类常识产生快,变化也快,常常在还没有被专家学者充分结构化之前就被更新或淘汰。区别软常识和硬常识最主要的指标是常识的稳定性。稳定性又包含三层含义:一是结构的稳定性。指某种常识是否已经形成比较完整的常识结构和常识体系。二是内容的稳定性。指常识不再容易受到主观因素和时间因素的影响而改变。三是价值的稳定性。指常识不容易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失去其价值和意义,被新的常识所替换而淘汰。
  举例来说,数学里的公式、物理学中的定律、化学里的反应式、历史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人体的形态结构等等,这类常识相对稳定,不容易改变,属于硬常识范畴;而人文社会科学中的许多观点、理论、学说、主义、意识形态,以及个人的经验、思维方式和隐性常识等,则往往容易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的主观因素等而发生改变,这类常识就属于软常识的范畴。西蒙斯指出“最近几十年,大家的更多常识已经变换成软常识。当事物迅速改变时,很多常识要素在它们被替换或修正之前还没有时间变成硬常识”。
  软常识一般容易出现在新兴领域,今天网络和信息技术就是最前沿最新兴的领域。正是由于网络和信息技术的突飞猛进、一日千里,造成了软常识的大量涌现。越是与网络和信息技术关系密切的领域,软常识的产生就越多越快。以教育信息化领域为例,从计算机辅助教学、e-learning、电子书包,到云计算、互联网+、互联网思维、泛在学习、微课、慕课、私播课、翻转课堂、翻转学习、智慧课堂、创客教育、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等,这些新出现的概念大都属于软常识。其中有些概念已经过时,如:积件、计算机辅助教学、电子书包等等;有些名词,尽管描述的是某个具体事物,但由于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相关产品更新换代,这类常识也很快因为失去价值而被淘汰或取代。如:286电脑、磁盘与光盘、Authorwave、方正奥思App等等。但其中也有一小部分常识被沉淀下来,变得相对稳定而成为硬常识,如:计算机领域中的C语言、C++语言等,现在依然还是基础性常识。但未来有没有可能被淘汰或取代还难以预测。从更长远的时间来看,硬常识可能也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
  不仅在教育信息化领域,在一切与网络和信息技术关系密切的领域,软常识同样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如:经济领域有常识经济、分享经济、共享经济、电子商务、物联网、网络银行、微信红包等等;社会领域有网络舆情、电子政务、意见领袖、网络大V、网红主播等等;服务领域有共享单车、滴滴打车、如约巴士、快递服务、餐饮外卖等等;学问领域有网络文学、网络语言、新兴成语等等。这类常识产生快,变化也快,处于不稳定的状态。而在一些比较传统的领域,软常识的产生比较慢比较少。如:医学中的人体剖解学,由于对人体的形态结构已经研究得非常仔细了,新的常识不容易产生。但这种传统领域也不是没有变化,只是变化较为缓慢而已。如:医学领域里也出现了远程医疗、网络会诊等新事物。
  信息时代的软常识大都代表了某种新生事物。如果大家认为今天只需要学习硬常识,不需要学习软常识,那么你就很可能接触不到这个时代最前沿的思想观念与新兴领域,你就很可能落后于时代。但同样,如果你只知紧跟风潮时尚、不断追踪新名词新技术新方式,你也很可能迷失在信息与常识的汪洋大海之中,浪费自己有限的时间与精力,最终一事无成。
  
学习是常识网络形成的过程
  既然常识已发生很大的变化,学习自然也需要发生相应的转变。西蒙斯将今天的常识比喻为河流或管道里流动的液体,连通主义学习理论认为,今天的学习不再是以建构主义所主张的意义建构为主,而是以连通为主。“学习是一个连通专门化结点和信息来源的网络形成过程”,“结点是大家能用来形成一个网络的外部实体。结点可能是人、组织、图书馆、网站、书、杂志、数据库或任何其他信息源”,“对学习来说,常识发展得太快而不能仅仅被视为一种产品。大家过去常常把获得的常识随身携带,大家说拥有它——把它储存在大家的头脑中。现在,大家不再能想办法亲自拥有全部需要的常识,大家必须把它存储在朋友那里或技术中”,“今天,‘知道在哪里’和‘知道谁’比‘知道什么’和‘知道怎样’更重要。丰富的信息环境要求大家应具有这样一种能力:首先确定什么(信息)是重要的,然后知道如何随着信息的变化而继续保持连通”,“管道比管道里的内容更重要(因为内容在迅速地改变着)”,“在连通主义的学习方法中,大家建立常识网络有助于用时代性的内容替换过时的内容。大家把许多认知能力下放给网络,以便大家的焦点从认知处理转移到模式识别上来”。
  
学习是零存整取、不断重构的过程
  网络时代学习面临两大挑战:信息超载与常识碎片化。为了应对这两大挑战,新建构主义学习理论提出学会选择与零存整取两大策略。常识碎片化是指常识由整体分裂为多个相对较小部分的状态。常识碎片化的本质是常识的部分与整体、部分与部分之间的关联被中断或弱化,变得杂乱无序,以至于难以形成完整的体系。常识碎片化与时间碎片化导致学习碎片化,学习碎片化进一步导致思维碎片化。但碎片化学习也具有学习时间更可控更灵活、分割后的学习内容更容易获取、学习时间短更容易维持学习兴趣、更方便碎片化时间的有效利用、常识的吸取率有所提升等方面的优势。
  零存整取学习策略是笔者提出的应对常识碎片化的主要对策。它是一种基于写作的自主学习策略,通过一系列的对某个主题的常识进行不断改写,实现化零为整、常识创新的目标。零存整取的第一阶段是积件式写作,即对自己的所读、所见、所闻、所思进行零散的、碎片化的即时记录;第二阶段叫个性化改写,即对第一阶段记下的信息和常识“积件”进行个性化的改写和整理,将多个常识“积件”进行取舍、综合,用个性化的语言和方式重新整合成新的文章,实现常识碎片的初步整合;第三阶段称为创造性重构,即在第一、第二阶段不断写作与改写的基础上,思想产生顿悟与飞跃,对相关的信息与常识进行全新的组合,产生出新的概念、新的观点、新的理论,实现常识创新目标。写作即思考,写作是思考的外显形式,写作促进思考。离开了写作,思想走不了多远。要整合碎片化常识,最好的方法就是对同一主题文章的不断改写与重构。
  当今的学习主要有三种类型:第一种是学科导向的系统学习,这种学习主要发生在学校和教育机构内的正式学习中。它以学科的内在逻辑和常识体系为基础,进行循序渐进式的学习。第二种是碎片化学习,指的是学习者利用碎片化时间、碎片化资源、碎片化媒体进行非正式学习。第三种学习介于前两者之间,即零存整取式学习。这种学习是个体基于明确的动机开展的自发性学习,它不全是碎片式的,有一定的系统性;但又并非严格按照学科常识体系进行系统学习,而是根据学习者个人的兴趣和需要,由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所引导的学习。它像蜘蛛织网一样,由最初的问题出发,不断向外围扩大学习的范围。它最终建立的不是共性化的常识体系,而是个性化的常识体系。这种常识结构更有利于问题解决和常识创新,更高效也更少冗余。
  
从个人学习到组织学习
  常识的爆炸性增长与快速更新使得个人不可能拥有任何一个领域的全部常识。今天常识分散在常识网络的各个结点之中,大家每个人都只能拥有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很多时候仅仅依赖个人已经不足以解决稍微复杂的问题,大多数工作和任务都需要通过团队和组织内部的协作才能完成。因此,团队学习、组织学习变得越来越重要。
  根据百度百科定义:“团队学习是指一个单位的集体性学习,它是学习型组织进行学习的基本组成单位,便于单位成员之间的互相学习、互相交流、互相启发、共同进步。团队学习是发展团体成员整体搭配与实现共同目标能力的过程。”而组织学习是指:“组织为了实现发展目标、提高核心竞争力而围绕信息和常识技能所采取的各种行动;是组织不断努力改变或重新设计自身以适应持续变化的环境的过程”“组织学习的概念实际上是从‘个体学习’(personal learning)借鉴引申而来的。因此,大多数关于组织学习的论述都是基于这种类推。组织是由个体构成的,也只有人才能学习,因此,个体学习是组织学习重要的前提和基础。但另一方面,组织不是个体的简单加总,组织学习也不是个体学习的简单累加。组织没有‘大脑’,但它确实有记忆和认知系统,通过这些功能,组织可以形成并保持特定的行为模式、思维准则、学问以及价值观等。组织不只是被动地受个体学习过程影响,而且可以主动地影响其成员的学习。因此,必须把个体视为一个有机系统的一部分,个体学习与组织学习之间存在相互影响、相互制约的互动作用。”
  一个好的学习型组织如同一个有机体,个人如同有机体内的细胞,团队犹如有机体中的器官。无论是团队学习还是组织学习,都离不开个人学习。好的团队和组织中一定有一至数个灵魂人物,灵魂人物可以是团队和组织的领导者、学习带头人和信息分析师等,他们起到引领团队学习方向、总结团队学习成果的关键作用。由于团队学习或组织学习中的个人犹如一个个小的常识节点,他们各自拥有组织所需要的部分常识,因此,如何将个体常识通过有计划的分享交流整合起来,成为组织所共有的常识体系,是组织学习成功的关键。其中,笔者提出的零存整取学习策略将发挥重要的作用。
  在组织学习中,零存整取策略的应用可体现在三个层面上。①个人层面上的零存整取。学习者通过线上与线下途径进行自发学习与交流,通过零存整取的三个步骤整合信息与常识碎片。②组织层面上的零存整取。通过组织中的分享与交流,灵魂人物将组织内的个人常识有机连通起来,形成集大成式的学习成果。这种连通可以是意义建构层面的,也可以是行政管理层面的。③技术层面上的零存整取。通过大数据等技术手段,也有可能实现零存整取的目标。例如:组织成员在微信、QQ群或其他数字化平台里的交流讨论,会留下大量的学习成果,通过数据挖掘与数据分析等技术手段进行整理,有可能得到整取的成果。
  

编辑概况
  王竹立,中山大学现代教育技术研究所副所长、硕士生导师、学术带头人;教育部高校教师网络培训中心特聘讲座教授,广东省政协第九、十、十一届委员,第十一届广东省政协教育界别发言人;致公党广东省委常委;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著有《碎片与重构:互联网思维重塑大教育》《你没听说过的创新思维课》和超星尔雅通识课《创新思维训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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